法院拍賣遭詐騙,內蒙古一宗礦權案執行十六年無果 - 獨家 - 法律與生活網 卡萨诺桑普多利亚

設為首頁 | 收藏本頁

當前位置:首頁 > 獨家 >

法院拍賣遭詐騙,內蒙古一宗礦權案執行十六年無果

本刊記者  佟威  薛京
 
        一起執行拍賣案件,在內蒙古自治區通遼市中級人民法院(下稱“通遼中院”)16年沒有執行結果,而買受人在此期間多次上訴,通遼中院也多次下發執行協助通知,作為退役老兵的買受人薛振海竟陷入牢獄之災。

        這樁無法執行的拍賣案件背后,是否隱藏著什么?4月15日,《法律與生活》記者來到通遼市,調查這起拍賣案背后的隱情。
 
        投資煤礦:深陷執行難

        2017年9月26日,通遼中院做出(2017)內05刑初11號判決:判決郭某武犯詐騙罪,判處有期徒刑13年,并處500萬元罰金,退賠被害人張某經濟損失1199.76835萬元。就是這樣一個詐騙犯,利用一個曾經是鄉鎮集體產權的煤礦,將銀行、長城資產管理有限公司(下稱“長城公司”)、巨日合鎮政府及多位煤礦投資人玩弄于股掌之中,造成了巨大的經濟損失,留下了眾多的司法遺留問題,至今難以解決。

       1992年,巨日合鎮政府開辦集體煤礦霍林郭勒市巨日河煤礦,年產煤炭6萬噸,聘請郭某武為礦長。因煤礦虧損和拖欠銀行貸款等問題,從1997年開始,該礦被郭某武以每年32萬元的價格承包。受1998年洪水波及,該礦受災嚴重,幾乎成為廢墟,陷入徹底停產的境地。
 
        2001年初,全國進行煤礦安全整頓,對不參與安全整頓的煤礦一律關閉,因郭某武無能力參與整頓煤礦,無奈之下,郭某武找到老鄉薛振海,以合作經營的模式讓薛振海全資投入建設該礦礦井,薛振海先后投入260余萬元建設其中一個礦井。

       因巨日河煤礦建礦之初向農業銀行貸款70萬元無力償還,被農業銀行起訴至法院,內蒙古自治區高級人民法院(下稱“內蒙高院”)判決拍賣該礦,償還銀行貸款。2002年,長城公司申請執行,公告拍賣該礦,被郭某武拖入官司的薛振海,無奈之下于2003年5月,再次出資50余萬元,從通遼中院執行局拍得該礦采礦權及附屬設施。但郭某武拒絕向法院移交各種證照及印章,聲稱遺失。
 
(通遼中院對巨日河煤礦的執行裁定和薛振海的拍賣手續)
 
        但是在2004年1月1日,毫無誠信的郭某武卻找到寶發煤礦的法人張某軍,以巨日河煤礦法人的身份與張某軍簽署《合伙人會議決議》,承諾轉讓給張某軍50%的股權,并由張某軍出資打官司和辦理證照,為其后續的詐騙行為做布局。

       至2004年9月,蒙在鼓里的薛振海陸續投入3000余萬元,對巨日河煤礦進行升級改造,從原年產量2萬噸增至年產量30萬噸,達到了國家煤礦安全整頓標準,并驗收合格,可以正常生產。

        然而,霍林郭勒工商局在9月1日下了一份停產通知,以未變更工商執照為由,要求薛振海理順產權關系后方可從事生產經營活動,這一通知將薛振海徹底牽入了一個巨大的經濟糾紛漩渦之中。
 
        遭遇詐騙:霍林郭勒經委伙同造假

        收到停產通知后,薛振海找到通遼市中院執行局,要求執行局盡快完善執行手續,變更工商營業執照和采礦許可證等手續。因工商部門和國土部門拒不配合通遼市中院執行局變更相關手續,執行局先后對國土和工商部門下發5次協助執行通知書,但仍未完成相關手續的變更。迷惑中的薛振海茫然不知,這背后正有一個巨大的陰謀在一步步地向他逼近。

       據了解,郭某武利用沒有在法院執行過程中移交的煤礦原始證件,聯合霍林郭勒市經濟委員會(下稱“經委”),多次通過提供虛假材料和篡改政府公文等手段,把在執行過程中已經被通遼中院公告作廢的巨日河煤礦的各種證照及印章,三次以非法手段變更至霍林郭勒經委名下。
 
(霍林郭勒市經委給郭某武出具的虛假證明)

        通過這些詐騙手段,郭某武又重新獲得了巨日河煤礦的營業執照和采礦許可證,膽大妄為的郭某武又以這些手續瞞騙最高人民檢察院和最高人民法院以及國土部,在2007年7月進行虛假訴訟,將薛振海拍得礦權的執行中止。至此,郭某武的詐騙布局已經完成一大半。

        2019年4月16日,記者來到霍林郭勒經信局(原經委),但由于部門多次重組和變更,煤礦監管職能已經轉由能源局負責,新任領導無法說清當時經委參與的非法工商登記變更情況,記者通過宣傳部尋找時任經委主管領導王某和李某的聯系方式,但至今沒有結果。
 
        陷入執行僵局:通遼中院副院長被指“拿自己的碗砸自己的鍋”

        從2004年9月至2009年9月一直停產,投資巨大的薛振海無法維持煤礦的巨額成本,只能想辦法恢復生產,減輕因停產造成的經濟壓力,損失十分巨大。期間薛振海為了煤礦的生產經營,吸納當地做煤炭生意的劉某民為投資人,并承諾給劉某民25%的股份。

       2009年9月2日,合作方劉某民猜測,該礦營業執照還登記在巨日合鎮政府名下,提出與鎮政府合作。于是薛振海與劉某民等人簽訂《同意聯營合同書》,想借巨日合鎮政府手中的證照恢復生產,減少損失。但讓所有股東意外的是,在與巨日合鎮政府談判過程中發現,煤礦的工商執照沒有在鎮政府名下。

        薛振海于是向通遼中院做了匯報,通遼中院通過調查發現,巨日河煤礦的營業執照竟然在霍林郭勒經委名下,此時,蒙在鼓里的薛振海和通遼中院才恍然大悟,原來6年的執行阻礙是源于郭某武和霍林郭勒經委合伙造假,并由張某軍提供625萬元的巨額資金支持郭某武進行虛假訴訟所造成的。被中止執行后,薛振海連續六年多的時間,一直游走在最高院、內蒙高院、國土部、通遼中院等相關部門,希望自己的合法權益能夠得到保障。真相至此才得以大白天下。

       薛振海說:“時任通遼中院常務副院長的王某責令執行局追查郭某武與張某軍、霍林郭勒經委等非法變更營業執照阻礙法院執行的責任,并一次性解決我證照變更和拍賣執行的問題,但都因幾日后,分管領導變為李副院長而戛然而止。”

      在隨后的三年時間里,薛振海多次找到內蒙古自治區工商局和通遼中院,反映郭某武和張某軍非法變更營業執照等問題,但通遼中院未作出任何反應,也沒有實際追究郭某武和霍林郭勒經委非法變更營業執照的責任。唯一讓薛振海寬慰的是,內蒙古自治區工商局在2012年4月28日作出了《關于確認霍林郭勒市巨日河煤礦三次變更登記違法的決定》,并告知薛振海只需要通遼中院提供協助執行通知書就可以為他辦理工商變更登記,但通遼中院以無執行依據為由,拒不協助執行本院已經生效的拍賣行為。
 
(內蒙古自治區工商局對巨日河煤礦三次違法變更登記的撤銷決定)

        薛振海無奈地說:“我當時找到通遼中院執行局負責這個案件的俄副局長,他在電話中跟李副院長請示執行問題,但李副院長堅持稱沒有執行依據,我的拍賣是通遼中院委托的拍賣公司,執行也應該是通遼中院負責執行,李副院長這種前后矛盾的說辭不就是拿自己的碗砸自己的鍋嗎?”

        據通遼中院內部人士透露:“在對拍賣程序沒有撤銷裁定和判決的前提下,沒有人否認薛振海對巨日河煤礦的所有權問題,也就是說誰動了薛振海的礦,都是非法的。”
 
        造假手續:鎮政府明知故犯

        在通遼中院沒有協助薛振海辦理工商執照變更的前提下,巨日合鎮政府通過訴訟將霍林郭勒經委名下的工商執照變更至鎮政府名下,并任命劉某民為巨日河煤礦的法人,任命寧某為副礦長,證照由寧某保管。薛振海又一次陷入了別人精心設計的局。

        薛振海得知證照變更至巨日合鎮政府后,向通遼中院申請繼續執行,完成證照變更,但通遼中院未采取任何措施,于是薛振海找到當時負責拍賣的遠大公司,收回了巨日合鎮政府名下的營業執照,同時向工商部門和國土部門申請變更手續,工商局要求通遼中院提供執行文書,但通遼中院再次未予回應。薛振海又多次告到通遼市政法委,時任政法委書記多次批示,但都以通遼中院的不作為而告終。直至2013年10月22日,內蒙高院下發(2013)內執請字第1號答復函,責令通遼中院以《中華人民共和國民事訴訟法》第三十四條的規定,恢復原判決執行。
 
(內蒙高院給通遼中院的復函)

        薛振海告訴記者:“2013年10月27日晚上,巴院長(時任通遼市中院院長)連夜開會,研究落實內蒙高院答復函,并制定了執行方案,次日早8點,我在執行局門口看著書記員打印執行文書時,李副院長直接否定了巴院長的會議決定,私自中止書記員的手頭工作,直接讓書記員給內蒙高院發函,隱瞞了郭某武和張某軍造假詐騙和虛假訴訟的犯罪事實,將我取得礦權合法手續的最后一次機會徹底消滅。”

        隨后,巨日合鎮政府和劉某民以及張某軍在證照被拍賣公司收回并移交給薛振海的情況下,將相關證照公告掛失,并重新辦理了巨日合鎮政府名下的證照,而在薛振海手里的證照還在有效期內。
 
        涉嫌“集體資產流失”:誰才是利益獲得者?

        2012年6月,巨日合鎮政府、霍林郭勒經信局、劉某民以及張某軍等各方共同簽署了一份《和解協議》,將薛振海還在法院執行當中的煤礦,“轉賣”給了張某軍,其中基本沒有對巨日河煤礦進行投入的劉某民獲得4100萬元,煤礦的集體所有權人巨日合鎮政府僅僅獲得300萬元補償,出資人為張某軍,連幫助劉某民協調關系的巨日合鎮政府黨委副書記的潘某,都得到了劉某民為其購買的一套商業住宅,而薛振海作為煤礦買受人,卻被各方排除在外。
 
        其中作為副礦長的寧某,在與劉某民合作辦理證照期間,共投資260余萬元,而劉某民在獲得賣礦所得后,竟將寧某也棄之不管,攜錢款消失,寧某最后只能在呼和浩特公安局以詐騙罪報案,希望能夠追回劉某民的詐騙所得。但從2012年報案至今,呼和浩特市公安局沒有偵辦結果。

        2019年5月7日,記者聯系呼和浩特市公安局,希望了解當年寧某報劉某民詐騙案的相關情況,以及為何偵辦7年卻不了了之的原因,得到的答復是:案件正在偵辦中,不能接受采訪。

        2019年4月15日,記者多次撥通劉某民多個電話號碼,均無人接聽,直至5月5日,記者通過其他人手機撥通劉某民電話,接聽人自稱是劉某民的法律顧問,但得知記者身份后,這位法律顧問態度極其惡劣,滿嘴臟話,并表示:薛振海從誰那兒買的煤礦你讓他找誰去,跟你們記者有什么關系。隨后破口大罵,掛斷了記者電話。

        16日,記者見到了原巨日合鎮政府李鎮長,了解巨日河煤礦的產權歸屬問題和拍賣的情況,作為當時巨日合鎮政府法人的李鎮長對記者說:“當時的情況不記得了,誰給我錢我就把這個礦賣給誰,具體情況是當時的潘副書記負責跑的,有問題可以和潘書記了解。”

       16日,記者輾轉找到了原巨日合鎮黨委潘副書記,潘對記者說:“2007年最高院已經將以前巨日河煤礦和農行貸款糾紛的三個訴訟都撤銷了,是郭某武以煤礦的名義跟農行貸的款,巨日合鎮政府和薛振海都是受害者,都被郭某武騙了。而且巨日河煤礦已經執行回轉了,從始至終巨日河煤礦都是巨日合鎮政府的企業。”

        經記者調查,巨日河煤礦為巨日合鎮政府集體企業,當時貸款是作為巨日河煤礦的注冊資金和流動資金。記者從通遼中院得知,該礦的拍賣并沒有像潘書記所說的被執行回轉,因為從拍賣之日起各級法院都沒有作出執行回轉的判決和裁定,該礦的所有權人一直都是薛振海。
 
        堅持維權:遭遇牢獄之災和上訴加刑

       萬般無奈之下,薛振海再次走上了上訪之路,通過內蒙古自治區人大和信訪局,最終轉由內蒙高院承辦并解決薛振海買礦的執行后續問題。時任內蒙高院分管執行的副院長召開緊急會議,會后由高院副院長當場通知通遼中院巴院長:一、立即制止巨日河煤礦被侵行為,并保持煤礦原貌;二、李副院長不要再管該案。
 
(通遼市中級人民法院)

        但內蒙高院的兩個要求并沒有得到通遼中院的落實,薛振海反而遭遇了更大的危機。

       2014年5月6日,已經實際控制巨日河煤礦11年的薛振海,遭到了一次滅頂之災,霍林郭勒公安局張局長指揮出動20余名干警,到巨日河煤礦將礦上的3名工作人員抓捕,起因是薛振海組織礦上的工作人員阻止張某軍等人搶奪法院拍賣給他且正在執行中的巨日河煤礦。隨后,只有后補工商執照和采礦許可證的張某軍徹底進駐到巨日河煤礦,并正式開采盜挖至2016年獲得安全生產許可證。

        在薛振海入獄后,張某軍將其投資建設的辦公室、食堂、職工宿舍以及30萬噸礦井系統、設施設備等全部搗毀,直接經濟損失超過6000萬元。

        2019年4月16日,記者前往霍林郭勒公安局,希望能了解公安局為何會介入法院執行過程中的案件,但在門口被一個自稱王姓副局長攔住,稱要采訪得去宣傳部。記者經宣傳部多次協調,公安局至今未予答復。

       17日,記者撥通了張某軍的電話,張某軍表示:礦是從劉某民手里買過來的,當時他是法人,為了讓劉某民過戶,給了他4100萬,也是經過鎮政府同意的,但這個礦被法院拍賣給薛振海的事情不清楚,只是從去年才開采了點兒,而且煤質也不好。

       巨日河煤礦在法院執行尚未終結并且正在執行程序中時,霍林郭勒公安局以聚眾擾亂社會秩序罪將薛振海逮捕并被檢察院批捕。霍林郭勒市人民法院以此罪判處薛振海有期徒刑一年零六個月,薛振海不服上訴,通遼中院發回重審,將薛振海加刑至三年。

       對此,霍林郭勒法院答復稱:薛振海上訴后由通遼中院發回重審,重審后薛振海同案犯被抓捕歸案,屬于增加新證據,霍林郭勒法院另行組成合議庭,依照一審程序進行審理,因此不適用上訴不加刑原則。

       而據記者了解,此案中檢察院的起訴書連日期也沒有改變,起訴內容和依據更是只字未變。

        2018年2月10日,薛振海刑滿釋放后,一直申訴至今,但通遼中院始終沒有做出有效執行,這16年間薛振海在經濟和精神上的損失也一直無人問津。記者多次聯系通遼中院,中院表示,要經過上級部門批準才能接受采訪,截至記者發稿,中院沒再給記者任何反饋。

         對于該案的進展情況,本刊將保持關注。
 
相關熱詞:

相關閱讀

卡萨诺桑普多利亚 时时缩水app 精准三肖六码期期免费3肖6码 棋牌代理加盟 稳赚家园多少钱 pk10免费计划软件手机 福彩组选6奖金是多少 pk10一分赛车计划 香港本港台4肖3期必出 意大利pk10 后三万能码 同城游戏手机版下载 江西11选5前三组选计划软件 网络炸金花赢钱诀窍 2星缩水软件app psv最好玩的游戏排行